2018年高级统计师《案例分析》精讲65

第二节  国民经济统计的内容体系

    一、国民经济统计与国民经济核算

国民经济统计是经济统计的重要构成部分。现代经济统计学包括企业经济统计（或企业经营统计）与国民经济统计两大分支。企业经济（经营）统计学从微观角度考察与企业经营管理有关的统计理论和方法，或者说，旨在为企业经营管理提供必要的统计数据和有效的分析工具；国民经济统计学则从宏观角度考察与国民经济运行有关的统计理论和方法，旨在为宏观经济管理和决策提供数据支持和分析框架。两者之间既有分工，又有联系。

国民经济统计起源于早期的国民收入统计。国民收入统计的核心问题就是怎样科学地计算国民收入等具有关键意义的经济总量。这一工作可以追溯到17世纪后半期由古典政治经济学创始人威廉·配第(W. Petty)运用“政治算术”方法所进行的国民收入估算①。威廉·配第因此常被视为国民收入统计的“鼻祖”（或统计学的创始人）。此后，众多学者仿效配第先后估算过有关国家当时的国民收入，其中包括英国学者格利高里·金(G. King)、查尔斯·达维南特(C. Davenant)和经济学家阿瑟·杨格(A．Young)、法国经济学家皮埃尔·布阿吉尔贝(P. Boisguilbert)和弗朗索瓦·魁奈(F．Quesnay)，以及著名的法国科学家拉瓦锡(A. Lavoisier)等。

20世纪中叶，著名俄裔美国经济学家西蒙·库兹涅茨(S．Kuznets)曾在《国民收入及其构成》(1941)和《1869年以来的国民收入》(1946)等著作中对国民收入的概念、性质和构成进行过深入的理论阐释，归纳了估算国民收入的各种方法（生产法、收入法和支出法），确立了国民收入统计的市场价格标准，基本完成了国民收入统计的理论化和系统化工作，因而被称为“现代国民收入统计之父”。库兹涅茨还运用大量国民收入统计资料进行各国经济增长的经验研究，因其成果丰硕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19 71)。此外，在20世纪30～60年代，有关经济统计资料的分析理论和方法也获得了长足进展，其中尤其令人瞩目的是：俄裔美国经济学家瓦西里·列昂节夫(W. Leontief)在研究经济结构过程中创立的“投入产出表”分析技术，美国经济学家莫里斯·科普兰( M. Copeland)在研究货币流量过程中制定的“资金流量表”分析技术，美国经济学家雷蒙德·戈德史密斯(R．Goldsmith)在研究储蓄和财富状况过程中制定的“国民资产负债表”分析技术以及由英国经济学家詹姆斯·米德(J. Meade)等所发展的国际收支分析方法。列昂节夫和米德还分别于1973年和1977年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略早于库兹涅茨等人利用国民收入数据对宏观经济现象所进行的“解剖学”研究，著名英国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 M. Keynes)曾运用国民收入的总量概念对宏观经济进行了开创性的“生理学”研究，并在其名著《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1936)中建立了他的宏观经济理论模型，该模型借助于企业、居民和政府之间的经济流量循环关系，深入考察了支出构成（消费、储蓄和投资等）变动情形下的国民收入决定问题。在凯恩斯的创议和推动下，英国经济学家理查德·斯通(R．Stone)和詹姆斯·米德曾于20世纪40年代初率先运用复式记账方法为英国财政部编制过一份官方认可的国民收入和支出估计，并出版了被认为是现代应用经济学典范性著作的《国民收入与支出》(1944)。此后，理查德·斯通毕其一生从

事国民经济账户研究，先后主持了经合组织( OECD)及联合国的“国民经济账户体系”标准制定和修订工作，因其贡献卓著也荣获了诺贝尔经济学奖(1984)。诺贝尔经济学奖颁奖辞中指出：“他（理查德·斯通——引者注）对于国民经济账户体系的发展做出了基本的贡献，并因而大大增进了应用经济学的分析基础。”据此，我们倒是可以恰如其分地称其为“现代国民经济账户体系之父”。

由于库兹涅茨和斯通等所做的重要理论工作，欧美各国的国民收入统计实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取得长足进展，并形成了相对完备的国民经济统计体系。与之大体平行，在原苏联、东欧经互会国家以及其他计划经济国家范围内，发展出了另一种类型的国民经济统计体系。联合国、经合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等国际机构则系统总结上述理论研究和各国政府统计（官方统计）的经验，适时归纳、制定和颁布了通常被称为“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国际标准，旨在充分保障统计数据的质量和统计方法的国际可比性。

需要说明的是，国民经济核算即国民核算(national accounting)，也称为社会核算或社会会计( social  accounting)。在我国，称为国民经济统计(national  statis-tics)。之所以称作“社会会计”，是因为国民核算大量运用了企业会计的核算数据和方法，而且还要从全社会的角度进行综合性的核算。之所以称作“国民经济统计”，则是因为它与具有悠久传统的“国民收入统计”一脉相承，而且给予了极大的扩充和发展。此外还有一个历史原因，即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中国的经济统计学照搬苏联模式，划分为工业统计学、农业统计学、基建统计学、商业统计学、物价统计学、劳动工资统计学等诸多分支，门类繁杂，方法滞后，重复累赘，系统性、科学性较差，难以满足国民经济管理的客观需要。经过经济统计学界的长期反思和探索，对上述各部门统计学给予系统的归纳、提炼和整合，逐步形成了一门新的学科，即“国民经济综合平衡统计学”；但“综合平衡”本来就是国民经济统计的题中应有之义，故此简化成为现在通用的“国民经济统计学”。国民经济统计学在中国的发展并非一蹴而就，从早期对各部门（专业）统计的简单梳理和加总，到不断借鉴、吸收国际上各种模式的国民经济核算的先进经验和科学成分，极大地充实、丰富了自身的理论和方法体系。因此，如果说我国早期的“国民经济统计（或国民经济综合平衡统计）”与国际上（尤其是欧美国家）的“国民经济核算”还存在较大差异的话，那么到了现在，两者无论在考察和研究的内容、范围、方法及目的等各方面都已呈现出高度的一致性，应该承认，它们之间已经趋同或统一了①。当然，广义理解的“国民经济统计”也可以涵盖早期的“国民收入统计”和现代的“国民经济核算”，由此推而广之，甚至还可涉及某些专门领域的宏观经济统计体系，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制定的“国际收支统计”(BOP)、“政府财政统计”(GFS)和“货币金融统计”(MFS)等体系，这是更为一般的概念。故在本教材中，下面将不再刻意区分“国民经济核算”与“国民经济统计”。

简言之，国民经济核算（或国民经济统计）就是以国民经济为整体的统计核算，旨在从宏观的层面考察国民经济运动纵横两个方面的数量规模、构成和内在联系，并为正确研究这些问题提供基本的核算数据、统计方法分析框架。它构成了经济统计的主要部分。与之相对应的另一经济统计分支就是企业经济统计（或企业经营统计）。它们两者之间是宏观与微观的关系，前者以后者为基础，后者又以前者为指导，彼此相辅相成。

事实表明，国民收入统计发展到现代，已经形成了庞大复杂的国民经济核算（或国民核算）体系。国民经济核算不同于传统的国民收入统计之处，主要表现在其内容的系统性、方法的严密性和结构的复杂性。现代国民经济核算已经远远不限于计算少数几个宏观经济总量，同时还必须考察这些总量的形成、结构和关系，并从国民经济各部门、各环节的角度进行多侧面的研究，以便深刻揭示国民经济系统的内、外部循环和相互作用等一系列问题，而所有这些方面都需要借助于一套有效的方法结合在一个完整、统一的体系之中。如此庞大复杂的工作，显然已经不是少数几个经济学家和统计学家所能独立胜任的，这使得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理论研究从一开始就与各国政府或国际机构的核算制度（标准）的制定及其实践紧密联系。这些研究工作与实践活动的积累，曾经形成了世界范围内最具代表性的两大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一是国民经济账户体系(system of national accounts，SNA)。另一就是物质产品平衡表体系(system of material product balances，MPS)。下面将对它们做进一步的介绍。